第15章 第 15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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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袁盈看起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, 但她的躁動期已經到了中期,有些事必須讓她知道了。
燭風:“我當初之所以突然離開,是因為燭隐死了。”
“他是誰?”袁盈問。
願意提問是好事, 說明理智尚存。
燭風耐心解釋:“他是我生物學上的親爸,我還有一個哥一個姐, 我們仨各有各的媽。”
這段有點真實, 但鑒于他說他是龍, 袁盈不知道該不該信。
燭風見她不再提問,繼續道:“龍境是我生活的世界, 和人間并存且各自獨立,需要經過特殊通道才能在兩個世界之間穿梭, 特殊通道三個月開啓一次,每次開啓三小時。燭隐是龍境的王, 手中握有一把象征權力的鑰匙,那把鑰匙可以開啓龍境最大的私庫, 擁有鑰匙的人, 不僅可以獨享巨額財富,還能成為龍境的下一任新王。”
好了, 又開始扯淡了。
袁盈消化幾秒才問:“這跟你不告而別有什麽關系?”
“當時距離你25歲生日還有半個月。”燭風說。
袁盈:“?”
“龍境私庫的巨額財富, 很适合做生辰賀禮。”
聽到他提起自己的生日, 袁盈愣了愣。
燭風看着她的眼睛, 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:“我知道燭隐去世的消息時,特殊通道還有兩分鐘就關閉了, 我來不及告知你, 只能先離開。”
袁盈沉默良久, 道:“讓我捋一下哈……你的意思是,你的真實身份是一條龍, 當初不告而別是為了回到什麽龍境,跟你同父異母的哥哥姐姐搶巨額遺産送給我。”
“是的。”
袁盈荒唐地笑了一聲:“特殊通道快關了,所以沒時間通知我,那之後呢?也完全擠不出一點時間?”
“人間和龍境是完全獨立的兩個時空,沒辦法打電話發消息。”燭風回答。
袁盈眯起眼睛:“沒辦法打電話是吧,那你後來那通電話是怎麽打過來……哦,我想起來了,你打電話的時間,跟你失蹤的時間,剛好隔了三個月,也就是說,你來了人間,卻不去找我,還電話裏讓我別去找你?”
燭風一臉真誠:“當時在争財産搶鑰匙的關鍵時期,我身邊很危險,怕連累你又怕你擔心,才特意打了這樣一通電話。”
袁盈微笑:“之後三年呢?也很危險?”
“可不是嘛,整整三年,我身邊一直危機四伏,哪敢輕易聯系你,”燭風嘆氣,“現在也是因為掃除了所有障礙,我才敢來找你。”
他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,看狗都深情。
袁盈和他對視半天,真心佩服:“這都能被你圓過來,真夠可以的。”
“我說的都是真的。”燭風展示自己的真誠。
袁盈眉頭一挑:“變個龍給我看看。”
“《人間出入境》明文規定,龍不能在人間暴露真身,被發現的話會被重罰,我是王也不例外。”燭風解釋。
袁盈陰陽怪氣:“哎喲,您都是龍了,還會怕我們這些凡人定的規矩?”
“過去的龍是不怕的,現在不行了。”燭風無奈。
袁盈:“為啥不行?”
燭風:“你們有核.彈。”
袁盈:“……”
太無語,就會沉默。
燭風像小學生一樣并腿坐,兩條長腿委委屈屈。
半晌,袁盈緩緩開口:“以上,就是你的全部解釋?”
燭風想了一下,關于自己當初不告而別的事,似乎該說的都說了。
“是的。”
袁盈:“你說的都是真的?”
燭風:“當然。”
袁盈:“你發誓。”
燭風舉起三根手指:“我發誓,絕對真實,否則天打雷劈。”
袁盈微微一笑:“別鬧,您都是龍了,還怕天打雷劈?”
“我連核.彈都怕。”燭風承認,他有時候真的是一條很膽小的龍。
袁盈:“……”
真是不管什麽時候聽到核.彈兩個字,都會覺得很無語。
袁盈懶得跟他廢話,直接命令:“換個誓言。”
“換什麽?”燭風虛心請教。
袁盈:“如果你說假話,就這輩子讨不到老婆,欠的外債三十年都還不清。”
燭風瞳孔輕顫。
了解他每一個微表情的袁盈翹起唇角,聲音溫柔到讓人顫抖:“發誓啊。”
燭風還是沉默。
袁盈冷笑一聲,當即起身要走,燭風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,把她重新拉回椅子上。
“好吧我承認,确實修飾了一部分事實,”嘴硬的龍怕了惡毒的誓言,勉強承認一部分事實,“但被修飾的那部分涉及我的隐私,夫妻之間有點秘密不是很正常嗎?”
“誰跟你是夫妻?”袁盈的耐心逐漸耗盡。
燭風往椅子上一靠,又開始耍無賴:“你啊,三年前我們就結婚了。”
袁盈:“我怎麽不記得我跟你領證了?”
“跟龍結婚不用領證,成結就行,我們已經成結了。”
很好,又來一個新詞兒。
袁盈虛心請教:“什麽是成結?”
“通俗來講,就是我們做的時候,我伸出來一個勾子勾住你,在你體內留下我的烙印,這種烙印一條龍只有一個,我的給你了。”燭風湊到她眼前邀功。
龍是一種玩得很開的生物,否則人間也不會有龍生九子的傳說,像這種類似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烙印,大部分龍會選擇帶進棺材也不送出去。
比如他已經死翹翹的親爹燭隐,一輩子那麽多情人,還有三個給他生了孩子,也沒有得到哪個情人的烙印,更沒有将自己的烙印給誰。
他就不一樣了,他還沒到成熟期,就已經把烙印給了袁盈。
“這可是一輩子的承諾。”燭風笑盈盈地托着下巴。
袁盈也笑了:“你真的很有寫黃.文的天賦。”
“我說的都是真的。”
袁盈:“那麽請問,你都伸出勾子了,我為什麽從來沒有發現過?”
“你當時只顧着舒服了……”
袁盈站起來,開始拉伸。
“但我可不是騙婚啊,在成結之前,我再三問過你,就算我不是人你也願意跟我結婚嗎?你說從認識我第一天開始就沒把我當人看,所以我是不是人都影響不了什麽……”
袁盈沒理他,繼續拉伸。
“現在想想,那天晚上其實很愉快……你乾嘛呢?”她一直在活動拳腳,燭風終于從美好的回憶裏醒過神來。
他的疑問仿佛按下爆炸按鈕的手,一秒鐘點燃了袁盈全部怒火。
“我打死你!”
她飛撲過來,燭風趕緊接住她,簡易的折疊釣魚椅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,直接被壓散了。
燭風的後背摔在地上,壓在了零散的折疊椅屍體和堅硬的小石子上,他皮糙肉厚的,也不知道疼,反而有功夫扶住她的大腿,避免她從他身上掉下來。
再看到盈氣紅的臉,他沒忍住,樂了出來。
雖然這麽說很欠收拾,但相比她裝優雅裝脾氣好的樣子,他還是更喜歡她這樣生機勃勃的狀态。
“你個王八蛋,我給你機會解釋,你給我扯這些亂七八糟的!我最近是太給你臉了是吧?拿我當傻子騙是吧?龍?龍你全家啊神經病!”
袁盈真是氣夠嗆,騎在他身上一邊罵一邊揍人。
她不是一個喜歡暴力的人,可燭風總是輕易挑起她的怒火,就像今天,她是真打算和他一笑泯恩仇的。
他倒好,一點認錯的态度都沒有,還說他是龍。
龍他親爹!
龍他爺爺!
龍他太爺爺!
袁盈越想越氣,再看燭風,都被自己揍了,還笑得那麽開心,簡直是無賴到了極點。
袁盈腦子轟隆一聲,失去所有理智,一雙眼睛四下搜尋,最後落在一塊大石頭上。
沒等她付諸行動,燭風已經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拽進了懷裏。
袁盈最近很敏感,被他這麽一抱,頓時來了感覺,一時間也顧不上生氣和揍人了,連忙掙紮起來,結果燭風這個狗東西越抱越緊,就快要把她勒進身體了。
為了避免被他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,她只能冷靜下來:“放開我。”
“不放,你拿石頭砸我怎麽辦?”燭風比她還冷靜。
袁盈的拳頭又硬了,卻還是只能表示:“你放開我,我就不砸你。”
“也不打我?”
“……不打。”
燭風還是不想放,但聞到她身上漸漸濃郁的香味後,還是松開了手。
袁盈撐着他堅硬的胸肌爬起來,期間還故意用膝蓋頂了一下他的小腹,聽到他痛哼一聲,她才感覺出了口惡氣。
“你十天的住宿今天中午就到期了,收拾好你的東西趕緊滾蛋,我再也不要看到你。”袁老板冷着臉逐客。
燭風擡起一條胳膊枕着,躺在地上和她對視:“我要續訂。”
袁盈直接否定:“不可能。”
說完,她板着臉走了,留垃圾前任一個人躺在地上。
解除了馮壯壯的威脅,袁盈今天本來高高興興,還去了池塘邊上看風景,結果跟燭風拳腳相加一場,頭發亂了,衣服皺了,整個人還充滿不愉快。
金元寶的客廳裏,束鱗着急地踱來踱去,恨不得沖回池塘邊,親眼見證王和王後的坦白和好現場。
客廳裏另外兩個,小雨正站在直飲機前接水,阿野窩在角落裏吃薯片,兩個人悠閑淡定,完全不能體會他此刻焦灼的心情。
就在他的焦慮到達頂峰時,袁盈亂糟糟地回來了。
束鱗連忙迎上去:“袁老板,王……燭風呢?”
“死了。”袁盈面色冰冷地宣布。
束鱗心下一驚:“剛才還好好的,怎麽突然死了?”
“我怎麽知道,可能是謊話說太多,被人打死的吧。”袁盈說完,徑直上樓了。
束鱗追到一半,就聽到三樓傳來一聲關門巨響,他抖了抖,默默回到客廳。
客廳裏,小雨捧着水杯,有一口沒一口地喝水,阿野三包薯片全吃完了,正要開第四包。
束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,最後選擇來到阿野身邊,壓低聲音問:“你說,王後為什麽生這麽大的氣?”
阿野沒他那麽多的心眼,直接用正常音量回答:“這還看不出來?他們剛才野.戰了。”
“噗!”
小雨一口水噴出兩米遠,一臉震驚地看向阿野。
束鱗趕緊解釋:“他絕對不是那個意思!”
“我就是那個意思,”阿野淡定嚼薯片,“袁老板身上有很多戰鬥痕跡,而燭風已經死了,可見她在這場戰役裏取得了勝利。”
束鱗:“……你看,我就說他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無聊。”小雨白了他倆一眼,扭頭回前臺了。
束鱗的假笑一直維持到她坐下,這才咬牙切齒地看向阿野:“我該感謝你當着小雨的面好歹還知道用人間的稱謂稱呼王和王後嗎?”
“不用謝。”阿野雖然覺得自己在人間的适應能力可以用優秀來形容,但也不需要他特意感謝。
束鱗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,好懸沒一口氣過去。
客廳的角落突然陷入沉默,剛發完招聘信息的小雨突然伸頭看他們:“喂,你們的入住今天到期了啊,還續住嗎?”
“當然!”束鱗想也不想地回答。
小雨:“那你們得先去找一下老板,我雖然可以把你們拉進黑名單,但沒有放你們出來的權限。”
“什麽黑名單?”束鱗沒反應過來。
小雨假笑:“你說呢?”
束鱗:“……”
正當他無言以對,死了的王回來了。
比束鱗更快有反應的,是阿野:“他不是死了嗎?”
本來還想找燭風打聽情況的束鱗差點被口水嗆死,目瞪口呆地看向他:“先不提袁老板剛才說的是氣話……你是瘋了嗎?竟然覺得袁老板真的能把他打死?”
“袁老板很厲害,也很聰明,”用袁盈給的紅包買了很多零食的阿野,現在誓死效忠的人只有一個,“她無所不能。”
束鱗對他真誠的神情無言以對,扭頭問燭風:“現在是什麽情況?”
“該說的基本都說了,她暫時接受不了。”燭風回答。
束鱗表示理解:“确實,太颠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了……那現在怎麽辦?”
“先讓她冷靜一下吧。”燭風看了眼空空蕩蕩的樓梯,指尖還殘留着來自她身上的香味。
束鱗:“我們的住宿今天到期了,小雨說續訂的話得先找她說一聲。”
燭風看向他。
束鱗點頭:“還是先讓她冷靜一下吧。”
袁盈的确需要時間冷靜,但是另外一種冷靜。
直到花灑裏的冷水淋在身上,她才感覺被燭風那一抱挑起的難受勁緩和了些。
袁盈沖了十分鐘的冷水澡,直到覺得自己心情平靜得可以出家當和尚了,這才從浴室裏出來。
她這間卧室有二十多個平方,裝修全是按照她的心意來的,床也又大又軟,還鋪了漂亮的純棉花邊床單。
袁盈套個睡衣往床上一倒,追兩集電視劇,從小冰箱裏掏個碳酸飲料喝喝,再不好的心情也好起來了。
燭風那些屁話,已經被她抛到腦後了,她現在開始思考他們的去留問題。
如果是十天前,袁盈肯定毫不猶豫地讓他們滾蛋,但經過十天的相處,她又開始猶豫了。
當然,如果只有燭風一個人,她肯定還是堅持讓他滾蛋的,可問題是還有束鱗和阿野。
這三個人是一起的,要是把燭風攆走了,束鱗和阿野肯定也會跟着走。她很喜歡束鱗和阿野,不想用這種方式讓他們離開。
可不攆走燭風,實在是難解她心頭之恨。
袁盈在床上翻來滾去,午飯晚飯都是在房間裏吃的泡面,一直到天黑都沒下樓。
晚上六點多,小雨處理完今天的訂單,就準備下班了。
“喂。”她沖着客廳角落喊了一聲。
還在那裏發愁的束鱗迷茫擡頭:“嗯?”
“你們今晚還續住嗎?”小雨問,“不續的話,我就把你們的房間對外預訂了啊。”
“續續續,肯定要續的。”束鱗忙道。
小雨:“那就趕緊跟老板确定一下,我好重新錄房客信息。”
束鱗撓撓頭:“過幾天再說行嗎?”
小雨無語:“你覺得呢?”
按理說中午就該讓他們續費或清走行李的,她是看在最近這段時間相處得不錯的份上,才在他們什麽都沒做的情況下,還為他們保留這麽久的房間。
束鱗也覺得不太行,妥協:“那我現在就去找她說。”
“你去吧,明天早上告訴我一聲就行。”小雨說完,就背着帆布包下班了。
束鱗一個人在原地站了半晌,一臉沉重地往樓上走。
也不知道王後冷靜完沒有,如果沒有的話,會不會遷怒他、把門拍他臉上,會不會連夜趕他們出去,讓他們露宿街頭。
束鱗越想,步伐越沉重,走到二樓時簡直要擡不起腳來。
要不明天早上再說吧。
一冒出這個念頭,他當即就要下樓,只是還沒來得及轉身,財來房的門就吱呀一聲開了。
剛洗完澡的燭風站在門口,隔着幾步路和他對上了視線。
“王。”束鱗打招呼。
燭風:“上來乾嘛?”
“找王後,”束鱗回答,“我們的房間今天中午就到期了,想要繼續住的話,就得重新辦理入住。”
但托王的福,他們在黑名單裏,小雨沒辦法幫他們辦理。
燭風看一眼延伸上三樓的樓梯,斟酌幾秒後道:“我去吧。”
束鱗就等他這句話呢,千叮萬囑讓他不要惹王後生氣,其他的事可以暫緩,先把入住的事辦好再說。
“再廢話我就不去了。”燭風冷酷道。
束鱗一眼看穿:“得了吧,我就是比現在廢話十倍你也會去的,不然你開門乾嘛?”
燭風作勢要踹他。
束鱗扭頭就跑。
燭風懶得理他,用搭在肩上的毛巾随便擦了擦一腦袋銀毛,就上樓去了。
袁盈剛結束和方琪琪的電話粥,剛要去洗臉敷面膜,手機就震動了一聲。
她打開看了一眼,是微信的加好友通知。
一個有些眼熟的頭像申請加她好友,下面的備注裏還有一句話:抱歉,前段時間參加中考閱卷,今天才拿到手機。
袁盈盯着頭像看了片刻,突然想起這是誰了。
是琪琪給她介紹的相親對象。
她趕緊給方琪琪發了條消息:你催人家加我好友了?
方琪琪給她回了一個問號。
袁盈把加好友頁面截個圖發給了她。
方琪琪很快就回了消息:他啊,我最近忙着跟我爸吵架,沒跟他聊過,怎麽了?
那就是他自己要加的。
不是礙于面子才來加她,袁盈多少松一口氣,回複她:沒什麽,就是看到他加我了。
方琪琪發了幾個感嘆號,接着就是一大段話:立刻加!馬上聊!我就不信了,我當次媒婆怎麽就這麽難,都快半個月了竟然連一句話還沒聊上。
袁盈看了她的回複,心裏也是哭笑不得。
燭風的到來,已經完全打亂了她的生活節奏,加上最近發生的事,她都已經把相親的事忘乾淨了。
不過她确實還是需要相親的。
想想自己越來越異常的身體,袁盈咬着唇思索幾秒,還是通過了好友申請。
那邊:你好,我叫于赫,是琪琪的朋友。
袁盈想了想,先道歉:你好,我是袁盈,前段時間真的抱歉,讓你白跑了一趟。
于赫:是我該道歉才是,這段時間一直在閱卷組,沒有及時回複你的消息。
袁盈:你是老師?
于赫:是的,在金林一中上班,教語文。
語文老師。
袁盈在心裏默念一遍,正要再回複,房門突然被敲響了。
袁盈被吓一跳,溫聲問:“誰啊?”
“我。”
熟悉的聲音傳來,袁盈頓時沒了好氣:“睡了!”
“開門,有事找你。”燭風仿佛天生少一根弦,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不受歡迎。
袁盈的回答很乾脆:“不開!”
“那我就翻窗戶了啊。”燭風慢悠悠道。
袁盈笑了:“想翻就翻吧。”
三樓只有兩間房,她的卧室和雜物室是門對門的,根本沒地方給他翻。
除非他跑到院子裏,從一樓扒着窗戶往上爬。
她這麽一說,外面果然沒了動靜。
袁盈輕舒一口氣,對着手機斟酌片刻,鄭重打下一行字:不管怎麽說,是我失禮在先,你如果因此不想跟我深入了解,也是理解的。
點擊發送,袁盈翻個身,攤在床上。
金林鎮的夏夜很涼爽,窗戶沒關,她只穿一條吊帶睡裙,白花花的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,惬意地在新鮮空氣裏舒展身體。
突然,窗戶那裏傳來一點不明顯的動靜。
袁盈下意識扭頭,對上了一雙痞氣的眼睛。
她:“!!!”
燭風動作輕盈地跳進來,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搶先道:“是你讓我翻的。”
“……我讓你翻你就翻?這是三樓!”袁盈抓狂。
燭風邁着長腿,拉着椅子三兩步走到床邊,抵着她的膝蓋坐了下去。
這動作太親昵,袁盈往後退了退,下一秒想起自己吊帶裙裏什麽都沒穿,立刻扯過枕頭抱在胸前。
“遮什麽遮,又不是沒見過。”燭風一臉無所謂。
袁盈:“以前是以前,現在是現在。”
燭風聞言,突然作勢要撲她:“我現在也要看!”
“啊!”袁盈驚恐大叫。
燭風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,沒有要動的意思。
袁盈深吸一口氣,抄起枕頭砸了他幾下。
好了,大家都舒服了。
“找我什麽事?”袁盈問。
燭風:“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。”
“可以。”袁盈點頭。
燭風驚訝:“這麽痛快?”
“我有條件。”袁盈補充。
燭風一副就知道你會這樣的表情:“說。”
“你現在給我磕三個頭,承認你白天在池塘邊說的那些屁話都是唬我的,我就把你從黑名單裏放出來。”袁盈抱臂看着他。
燭風:“磕頭可以,磕一百個都可以,但我不能否認我白天說的那些話。”
袁盈緩緩眯起眼睛:“都這時候了,還嘴硬是吧,真想留宿街頭?”
“我說的都是真的,你要怎麽才能相信我?”燭風也很無奈。
袁盈:“還是那句話,變個龍給我看看。”
“不是跟你說了麽,在人間變身的刑罰很重,我又是龍境的王,很容易上升到政治高度,”燭風跟她商量,“要不這樣,下次通道開啓時,我帶你回龍境,在龍境變給你看?”
袁盈笑了:“你的龍境詳細地址不會是在緬甸哪個園區吧?”
燭風抓了抓他那頭銀發,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。
看着他一籌莫展的樣子,袁盈心情總算好點了。
但心情好歸心情好,她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撒謊精:“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什麽?”燭風立刻問。
袁盈朝他伸手:“你不是搶到了億萬家産嗎?給我吧。”
燭風點頭:“好。”
答應了?
袁盈 目露驚訝,剛要問他億萬家産在哪,他就鄭重其事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龍境有明文規定,新王登基後的前三個月,不能動用私庫任何財産,而我當上新王第二天就來找你了,所以……”
袁盈點頭:“沒帶。”
“是的。”三年沒見,燭風發現他和袁盈越來越默契了。
袁盈盡可能心平氣和:“沒帶你來乾什麽?”
“找你啊。”
袁盈:“你就不能等三個月之後,拿到財産了再來找我?”
“那樣會來不及。”
“來不及什麽?”
“和你生小龍。”燭風作勢開始脫褲子。
袁盈:“……”
很好,又起承轉龍了。
袁盈看着他脫,沒阻止。
以燭風對袁盈的了解,此刻的她就像即将噴發的火山一樣,随時會把他埋了。
他把拉下去的褲鏈又拉上去,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膝蓋。
體溫隔着皮與肉傳遞進血管,過電一樣刺刺麻麻的感覺直沖心髒,袁盈輕輕顫了一下,剛要拍開他的手,就聽到他低聲問:“是不是很有感覺?”
袁盈板着臉看向他,眼睛卻無法控制的水潤:“沒有!”
燭風看着她的眼睛:“你就不覺得奇怪嗎?普通人的身體就算再敏感,也不至于被碰一下就這麽大的反應,可你最近卻一直處在這樣的狀态裏。”
袁盈皺了一下眉:“……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。”
燭風大可以繼續逼近,觸碰,最後讓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身體上的變化。
但他什麽都沒做,反而往後挪了挪,和她拉開了距離。
他的氣息一離開,袁盈頓時覺得呼吸順暢了,可另一種空虛卻席卷而來。
“盈盈,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躁動期嗎?”
怎麽又提這個?袁盈皺眉。
“那是真的,”燭風眸色沉沉,“龍和非同族的伴侶成結以後,伴侶的身體會因為體內的烙印發生一些變化,其中一個就是躁動期。”
袁盈:“哦。”
“人類18歲成年,但大腦要到25才發育成熟,同樣的,龍也是18歲成年,28歲才有繁衍後代的能力,28歲以後的歲月,被我們稱為成熟期,龍進入成熟期以後,伴侶也會進入躁動期。”
袁盈難得見他這麽正經,神情有所松動:“哦,所以呢?”
“我是一個多月前進入成熟期的,你的身體也是從那個時候才開始不對勁的吧?”
袁盈一頓,眼底多了些驚訝。
燭風和她對視片刻,往椅子上一靠:“好了,你可以懷疑我了。”
“……你有病啊,我懷疑你什麽?”袁盈無語。
燭風眉頭輕挑:“你都不相信我是龍了,怎麽可能不懷疑是我做了什麽,才導致你身體異常?”
袁盈盯着他,不得不承認即便到了這種地步,她也沒有懷疑是他做了什麽。
燭風這個人吧,雖然嘴賤、混蛋、霸道、不講理、視法律為無物,但足夠坦蕩,不可能做出傷害她身體的事。
“算了,懶得跟你廢話,”袁盈跳下床,不耐煩地拉開房門,“趕緊滾蛋,少在我金元寶賴着。”
燭風賴着不走。
“再不走我就報警了啊。”袁盈恐吓。
燭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:“你報吧。”
袁盈氣急,開始在身上摸手機。
摸了一圈,沒摸到。
燭風起身,一米九的身高讓二十幾平的卧室都變得逼仄起來。
他從床上拿了袁盈的手機,一邊熟練地輸入密碼,一邊笑眯眯地讨嫌:“你報吧你報吧,把你老公抓進去,看你會不會……”
話沒說完,聊天頁面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眼前。
于赫:怎麽會,琪琪說你是個很優秀的女孩,我真的很期待和你見面。
于赫:這周末你有空嗎?我們一起吃個飯吧。
這兩個人客套又禮貌,卻叫人一眼看出來他們在乾什麽。
燭風不動了。
燭風閉嘴了。
燭風不嘚瑟了。
他反應太異常,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剛才在跟相親對象聊天的袁盈狐疑道:“你怎麽了?”
燭風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,擡頭看向她。
袁盈往門後退了一步:“……乾嘛啊?”
燭風不說話,還是一步步逼近。
“喂……喂喂……”
警告的話還沒說出口,這個混蛋已經走到她面前,長臂一撈就把她從地上撈了起來。
雙腳突然騰空,袁盈下意識抓緊他的襯衫,失去平衡的身體往後仰了仰,直接把房門撞關上了。
袁盈都震驚了,剛要張口罵人,這人就壓過來吻住了她。
唇齒被綁架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袁盈勉強叫了一聲燭風,卻被他趁機咬了一下舌尖,刺痛酸麻的感覺立刻從舌尖傳遞至四肢百骸。
袁盈指尖發顫,漸漸的不掙紮了,靠着門板享受這個吻。
燭風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卻突然不努力了,像一根逗貓棒一樣,時不時地晃一下,引着她主動。
袁盈察覺到他的意圖,憤憤看了他一眼,這人被看得意動,竟然又往前擠了擠,任由兩個人的身體曲線嵌到一起。
察覺到他的強硬,袁盈呼吸一滞,定定看向他。
他三年前就很惡劣,三年後更是變本加厲,吻技似乎也熟練了很多。
“王八蛋。”袁盈面無表情地罵人。
燭風碰了碰她的鼻尖:“再罵兩句。”
袁盈暈暈乎乎,卻還是強撐着理智問:“你這幾年談過幾個女朋友?”
一聽她這是要算總賬,燭風好笑地反問:“我都結婚了,還談什麽女朋友?”
袁盈沒什麽力道地白了他一眼:“沒女朋友還這麽會親?”
“嗯,夢裏跟你練的,練過很多次。”燭風在她臉上聞來聞去。
袁盈推了他一下,沒推開,反而又被他親住了。
清醒時的熱吻和肢體接觸,比夢裏的要真實百倍,她顫了一下,雙手抵住了燭風的胸膛。
唔,手感真好。
袁盈狠狠掐了一下。
“嘶……”
燭風的聲音又啞又沉,連痛哼都透着性.感,袁盈聽得心情澎湃,又掐了一下。
燭風面露無奈,扯過她的手伸進襯衣,直接按在他的後背上。
“不要厚此薄彼,這裏也抓幾下,”燭風面露懷念,“背上真是好久沒有被你抓到血淋淋的痕跡了。”
袁盈:“……”
怎麽說得好像她有施.虐的癖好一樣。
一個多月來壓抑的情緒,在這一刻得到釋放,袁盈覺得自己也是昏頭了,一邊默念不該這樣,一邊又忍不住被燭風哄騙。
直到後背壓在自己漂亮的純棉床單上,她的理智變成了尖叫的開水壺,但她本人仍然忍不住,在燭風的襯衣裏摸來摸去。
空氣升溫,一觸即發,燭風的神情也不再從容,壓抑着呼吸繼續與她厮磨。
就在即将步入正題時,袁盈的指尖突然碰觸到一片光滑的堅硬。
怎麽這麽像……鱗片?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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